孟買
俗不可耐的西施
孟買的空氣中, 滿滿是充斥著俗氣的美學。像一個在廚房掃地, 也堅持要濃妝艷抺、大紅大綠、閃石滿身、穿金戴銀(或金粉銀粉的塑膠飾物)的女人, 還要抺上十里外也聞得見的香精, 然後像Bollywood電影一樣, 突然用掃帚齊跳勁舞。絕不吝嗇浮誇色彩, 大放大鳴閃到眼花, 沒有一吋留白, 更沒有絲毫打算要內歛。
含蓄脫俗、黑白簡約、扮Cool充型, 在印度? 意即窮酸和落伍。例如農村的田野上, 耕地村婦的紗麗也是層層疊疊、鮮艷繽紛; 垃圾婆婆工作時, 手臂上也戴滿閃閃鏡片的手鐲; 招手, 街上的士每一吋都貼滿了蓮花、字句、神像; 抬頭, 印度廟更是密密麻麻的滿天七彩神佛。
但我偏偏就是喜歡這種俗不可耐的獨特, 更欣賞不己。只要不順應所謂的巴黎東京紐約潮流, 只要跟隨自己民族的傳統。只要不用臉去貼著外國的屁股, 請保留這份自尊自信, 忠於自己的感覺。 南印度的孟買, 就是當今這個世界上, 最華美鮮艷、花俏炫麗的西施。
萬人減排洗衫場: Dhabi Ghat
洗衣機, 原來是環保殺手! 如果每週用手洗一次衣服, 就可以省1.5度電及減排二氧化碳! 但香港有多少人會用手洗衣服呢?
全世界最大的洗衫場, 每天一萬人(!!)在這裡用人手洗全個孟買的衣服。天天環保, 時時減排。這裡是Dhabi Ghat。由我住的位於市中心ITC Grand Central酒店前往, 只需十分鐘車程。
從洗衣場旁邊的火車站天橋上, 遠距離拍攝洗衣場是旅行團的指定動作。深入虎穴親身感受是自由行的特權, 只要付Rs100(HK$15)入場費就任你拍攝。
每個工序都有專人負責, 由大石缸浸、石板洗搓、大石上拍打、漂白、用石頭磨、晾曬、燙衫等等, 百人專心做著同樣動作, 蔚為奇觀!
Ghat內有嚴格的分區, 髒衣服來了後, 跟顏色和質地分開, 以免互相染色。 除了淨色專區外, 色彩最豐富的當然是沙麗區, 在陽光下, 穿著沙龍的男人從浸泡著洗衣粉的大石缸中拿出一件沙麗, 扭成一條麻花, 扎馬步, 向45度斜角的洗衫石板, 一板一眼地打下去, 每邊打五六下就完成這條工序。
洗衫部有四行, 每行有五十個石槽, 石槽約一呎深, 可注入水和洗衣粉。 石槽約一平方米, 工人就站在水中, 用木桶勺水, 然後站在水中用手拍打衣服, 揚起水珠四濺, 地上到處是洗衣水。
然後就到了清洗部門, 過水部門, 都是人手。只有脫水部門, 是用機器。晾曬衫就在洗衣場後面的鐵皮屋頂上, 這裡也是洗衫工人居住的地方。屋頂掛滿了五彩繽紛的沙麗, 連屋簷邊也搭滿了衫。另外一邊是燙衫部, 女工為主。
眼睛累了, 望去另一個區是白色區, 專洗白色的恤衫和純白阿拉伯長袍, 設有一個特色的漂白部門。
淀藍色的大石缸, 當然是牛仔褲區了。還有黃色、綠色、紅色等等淨色專區。每個區的大石缸都是色彩分明, 絕不混淆。
最後還有一個精洗部, 但凡有繡花、珠片、釘了小鏡面的沙麗或外套, 都由資深的老師傅在一個工作台上用手輕輕擦洗, 不會放入大石缸, 也不會拍打, 果然一顆珠片或鏡面都沒有跌下來。
鐵皮屋頂每一呎有陽光的空間都掛滿衣服晾曬, 十分環保。屋下的婦人們在各色水缸邊煮飯, 因為大量洗衫是很花力氣的工作, 大部份是男人在做。
順路去看Ghat附近孟買最漂亮的神廟, Longly Planet評為 “孟買最震撼神廟”的Haji Ali清真寺。地理位置和法國著名的聖米歇爾山(Mont-St.-Michel)近似，也是位於海面上的小島。島是一座廟, 廟是一個島。
建於15世紀的一個聖人Haji坟上的清真寺, 僅靠一條一公里長的堤岸連結大陸, 據說潮漲時淹沒堤岸, 寺就成了孤島。 但我懷疑這個堤岸近年加高了, 高出水面一米多, 潮漲也不會漲一米多吧。堤上都是小販, 賣拜神的器具。
金磚印度富豪 ~ 貼心服務
身為全球最大的民主國家, 印度人口11億, 擁有大量廉價的高素質勞動力，企業經營的效率與獲利能力優異。高盛預計2050年印度將超越日本, 成為全世界第三大經濟體系，人口更會超越中國, 成為世界第一。中國在1979年改革開放, 印度也在1991年開始改革經濟, 很多政策學習中國, 己見成效。今年胡潤報告, 中國千萬富豪有87萬人。這次在印度, 我也有機會見識兩個超級印度富豪, 不是如何暴發, 是如何貼心服務。
第一位是印度版的Richard Branson(維珍主席)──Kingfisher翠鳥集團主席Vijay Malaya。第一次坐上他的翠鳥航空飛機, 一邊吃又香又滑的咖哩雞, 任飲Kingfisher啤酒, 一邊看他的演講。他誓言要才四歲大的翠鳥成為全世界最佳服務的航空公司, 而且歡迎乘客寫電郵給他的私人郵箱!! 要知道他可是印度的名人, 不但商場得意, 積極參政, 還擁有自己的方程式車隊、板球隊、馬場等。去年他一舉手, 豪駛1400萬港幣在紐約拍賣會, 購買了一副眼鏡! 將聖雄甘地用過的眼鏡送回印度, 他頓成為國民英雄。
第二位是是Y C Deveshwar, 他不但擁有過百間飯店的ITC Welcom集團, 還買下了六十間古堡皇宮改建特色豪華酒店! 原名印度煙草公司(India Tabaco Co, 簡稱ITC), 是印度十大品牌之一, 簡直是印度版的長實和黃! 由香煙起家, 經營業務由紙板到包裝、薯片到服裝, 由洗頭水到酒店, 由地產到食品, 包羅萬有。去年生意額有50億美元, 全個印度7%的稅是由這間巨無霸企業所交納。
一出海關, 就有ITC Grand酒店的全副西裝革履職員來迎接, 上了本田的全新房車, 潔白手套的司機就奉上冰凍的三款口味汽水任選。我相信我的酒店選對了。
出了機場, 我更相信這次的印度之旅來得是時候了。廿年前, 大學生的我在印度遊蕩了近兩個月, 當年的印度衛生條件落後惡劣, 周街牛屎和人尿, 加上雨季, 令人寸步難行。而且污濁的食物和食水令我天天拉肚子, 離開時發誓, 不再來這鬼地方活受罪。現在, 馬路上沒有聖牛遊蕩, 當年的馬車、牛車、駱駝車也被大量的進口房車取代。高速公路上不見大小二便的地雷, 只有和中國內地一樣的地盤處處。
一進去ITC Grand, 就有傳統沙麗的印度西施手持紅色的砂粉, 來為我額頭點上代表好運的Shindouru。然後她就帶我直接上房! 原來是Room Check In, 我對這種貼心的服務是加分的。
打給我的印藉朋友Rini, 她己到了大堂。然後請我去吃這酒店馳名的Kebab。這種食物源於伊朗, 千多年前傳到印度後已發展成為本土食物。
Kebabs & Kurrie餐廳門口就是一個大的Tandoor炭爐, Tandoori chicken的香味已經傳出。我先來了一杯久違的Lassi(酸奶昔), 頭盤是蝦、雞和羊肉的Kebab, 主菜是咖哩魚配黑豆及全麥Naan, 還有甜品兩種。吃得很飽!
和友人晚安後, 上房睡覺去, 正擔心有時差會睡不著, 想不到居然在枕頭上發現有 ITC自家品牌的 “Sleep Pack甜夢包”, 包括Dream Kerchief (放在枕頭上的香芬紙巾)、眼罩、耳塞、減壓香油、催眠噴霧等! 當然還有六款不同高度和軟硬枕頭任選。感動得語塞。什麼時差也完記了。
買起孟買──三大市場
睡得精神飽滿, 當然就是血拼衝刺啦! 孟買作為南印度的最大城市, 有三大市場, 剛好一天順路逛完。
早餐後坐Tutu去市中心著名的Crowford市場。這是因為是十九世紀英國大詩人Rudyard Kipling的爸爸修建而馳名。主要是賣濕貨, 包括雞牛、香料、生果, 新鮮無花果70Rs(HK$11)一大盒。我本來想買中亞出名的堅果, 但松子1600Rs(HK$250)/KG, 開心果籽1200Rs(HK$200)/KG, 相比旁邊的伊朗和土耳其, 印度堅果一點也不便宜。另一邊是賣生活用品, 包括香皂、糖果、毛巾、食油等。
旁邊的Mandas 市場更為有趣, 主要賣民族衫。九成是色彩繽紛、手工華美的紗麗, 在透視輕紗上每一吋都繡滿了閃亮的寶石、水晶、珠片、水鑽、繡花, 沉甸甸的豪華感,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紗麗都是標準尺寸, 1米寬, 5.5米長, 由最便宜的小鏡片裝飾500Rs到全寶石繡花的7500RS (HK$1250)都有。可惜沒有男裝成衣, 都要選布料定做, 對我這種民族服狂來說, 遠水救不了近火。找了半天, 才找到有賣男裝Kurta Pajamar(長衫), 心口有漂亮的閃石, 全套包白褲、頸巾共750Rs(125HK$)。小孩子的鏡片民族服, 銀光閃爍, 也是 200Rs(HK$33)。
最後見到有更鮮艷豪華的男裝Kurta Pajamar(長衫), 全身每一處都縫上小小的閃閃紅水晶寶石, 十足登台戰衣, 2700Rs(HK$450)。還有印度的國服──尼赫魯外套, 和我們的中山裝相似的企領, 但有閃石的花邊, 4500Rs(HK$750), 但是只有黃、白、紫色等極為鮮艷的顏色, 很適合紅館開演唱會的藝人呢。
逛完了市場, 坐的士去Colaba Causeway。沿著最繁華的銅鑼灣大街行, 本地時裝店居多, 也有很多賣Dosa的咖啡廳。Dosa是南印度的特色食品, 用薄薄的煎米皮, 包住薯仔、蕃茄, 點各種不同味道的醬汁, 如薄荷、芝士、辣椒等。行了半小時到街尾就是Colaba市場, 這是是一個賣菜的街市。街市最好看的是當地人的生活, 要麼就是買印度香料和咖哩粉, 比Crowford市場的遊客香料店平一半有多, 一大盒已調好的煮雞的七彩咖哩粉也才 50Rs(HK$8)。
金磚中的金雞, 飛躍中的孟買。趁著還沒有變成另一個全球一體化倒模城市, 應該去庸俗旖旎一趟。